现在果然下不了山了。
不仅下不了山,还成不得婚。
前日夜里又下了场小雪,虽算是早春时节,山风却冷得很。
陶颂自喻识身后,伸手阖上窗子堵住寒气,又将人转过来:“剑修,虽然我不记得,但师父说,朱长老是扶风最德高望重之人了。他给算出来的日子,便是师父,也改不得。”
他有几分无奈地握住喻识的手,喻识心下俱是不情愿,望着他略有歉意的眼神,只抱怨了一句:“五百年一遇的好日子,怎么不赶个两千年一遇的好日子呢?”
喻识甚少如孩子般闹脾气,陶颂松松搂着他的腰,调笑道:“剑修,你就这么想跟我成婚?”
废话。
喻识原来提起此事还有点害羞,自从陶颂到了扶风山,他一连收了几十封情书后,他就怒了。
每一封都是给陶颂的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明目张胆,有暗送秋波,一封比一封硌眼。
喻识可算是体会到,当年到底有多少人惦记自己了。
陶颂于燕华一战成名,一时间风头无两,顶着当世第一剑修的名声,仰慕他的人能从扶风山排到云台门,再排到青江城。
如今仙门中越来越没有体统了。
这些人又不是不知道他和陶颂定亲了。
喻识念起此事,便一脑门子飞醋,陶颂抱着他,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,挑眉笑笑:“你是不是在吃醋?”
喻识被戳破心思,一时又羞又恼,硬是撑出一身正宫气场:“我吃什么醋?吃给你写情书的醋么?那些人连你的面都不敢见,都怂成这样了,我吃什么醋?”
喻识自觉理直气壮地说罢,又自我肯定了一句:“我吃什么醋,我才是和你有婚约的人,我不吃醋,我才不吃。”
陶颂忍笑忍得十分辛苦,故意逗他:“他们不是不敢见我,是你看得紧,他们不敢来,要是……”
“要是什么?”喻识眼神一寒,“你想干什么?你想见哪个?”
陶颂瞧他皱眉恼怒的样子,只觉得好玩,又故作挑拣:“我想想啊,我记得有个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喻识一把推开他的手,冷着脸就要走。
陶颂伸手一揽,将人牢牢捞回来。
喻识冷冰冰:“逗我玩很开心么?”
陶颂委屈地眨眨眼:“剑修我错了。”
喻识对上他明澈温和的眼眸,一腔火就熄了一半。默了下,又赌气道:“你再敢提那些人,我就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唇上便覆上了一层温软。
陶颂逗了他一下,笑眼弯弯:“你就怎么样?”
喻识面上发烫,登时换了个说法:“我就打断你的腿!”
陶颂一怔,露出更委屈的眼神:“那你就得养个小瘸子一辈子了。”
喻识让他一噎,又听他语气软得不像话:“剑修,我变成小瘸子了,你还要我吗?”
他双手就贴在喻识腰上,喻识俱他极近,青瓷瓶里插着一枝红梅,二人交缠的气息之间,隐隐约约飘散着清寒沁人的梅花香。
陶颂眸色浅淡,温润明净得像雪地里的月色。
喻识一时上头,低声道:“我今晚就要了你。”
他自觉语气十分凶狠,落在陶颂耳朵里,却撩起十分的火。
陶颂眼眸霎时深沉:“今晚么?”
这认真的语气。
喻识瞬间就怂了。
但他怂了一瞬,又开始上头。
我怂什么怂?我都和陶颂定亲了,我怂什么?